祸仙 第437
主人令他守门,灵兽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话音未落,玉珩已经没有了耐心,抬手挥出,动作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阿牛踉跄数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指着半空为了抵御术法而化作银白色长尾仙鹤的鹤捌。
手指颤抖如筛糠。
“那、那那……”阿牛的牙齿咯咯打颤,面无人色。
见鬼了。
玉珩侧眸,看向阿牛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多谢,你可以走了。”
这几个字如同敕令,惊醒了恐极失神的阿牛。
今夜所见,颠覆了他这个凡人的认知。
这门亲事他是真的无福消受了。
阿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连背篓都顾不得拿,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山路踉跄奔去。
玉珩没有理会。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凡人的气息彻底远去,才缓缓抬眸。
结界已破。
玉珩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刚一踏入院中,就有一股极具攻击性的龙息扑面而来,其间还缠绕着一种极隐秘的暧昧味道。
那是龙族在情动时,无意识散发出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信香。
玉珩的目光掠过那两扇刻意打开的门窗,落在室内。
自己昔日座下的弟子,烛钰正斜倚在榻边,眉眼慵懒缱绻,苍白冷峻的面容上尽是饕足后的愉悦之色。
即便落魄至此,周身依旧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倨傲。
而玉珩寻觅了一百余年的夫人,睡得正熟,呼吸匀长,柔软的脸颊贴在他颈窝里,纤细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烛钰微敞的衣襟。
是她。
真的是她。
玉珩曾无数次设想过她的重生,他逆天而行,无视天道警告强改命数,付出巨大代价换她重生,为的正是这一日。
可却想不到,这一日,他寻遍六界招魂归来的人,正安然地睡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玉珩仙君完美无瑕的面孔上终于有了裂隙,周身仙气渐渐染上肃杀意味。
他找到了遗落的珍宝,却发现珍宝被他人染指。
烛钰从容自若,一下一下抚着怀中人的长发,能从外溢的灵气感受到他曾经的师尊有多生气。
这是玉珩此生,第二次看到这个画面。
上一次还是在西荒,那只屠遍妖界的血凤也是这般将唐玉笺抱在怀中,刻意引他出来。
事情好像重演了。
眼前的画面,与西荒那一幕渐渐重合。
昔日最为挑剔的烛钰倚在软榻上,墨发自肩上垂落,身处于凡间陋室,周身却依旧萦绕着清冷孤高的气韵,像是仍高居九重天的天君。
屋内乍一看陈设破旧,斑驳的土墙,缺角的木桌,皆由一道精妙的障眼法覆盖。
障眼法之下,屋内早已是金堆玉砌,处处华贵。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出手,将这虚伪的平和彻底击碎。
唐玉笺睡得安然,对于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险,一无所知。
烛钰撩开眼皮,漆黑的眸子疏淡地望向窗边,箍在怀中姑娘腰间的修长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呈现出兼具占有与庇护的姿态。
“玉珩。”
于烛龙而言,任何窥探的目光都是对他领地的侵犯,任何靠近的身影都是威胁。
烛钰狭长漆黑的眼眸中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像是蓄势待发,随时都能将任何敢于侵犯这片领域的外人绞杀。
“好久不见。”
玉珩淡声提醒他,“你该喊我师尊。”
“是吗?”
烛钰嗓音里带着满足后的倦意,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门外那个教导了自己两百年的身影。
昔日恪守的礼仪与尊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只慵懒地抬了抬眼,继续道,“我以为你早该清楚,自上次人间一战,你我之间那点师徒情分早已尽了。”
周遭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