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第190
芈宸一手接过青铜杯,饮了一口蜜水就“碰”的一下将青铜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满脸胀红地接着愤怒骂道:
“哼!士可杀不可辱!赵康平那个出身卑贱的商贾,活该一辈子都是蚂蚁命!即便是改换门庭了,仍旧上不得台面,行事可笑又扣扣索索的,一场宴席就将他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卑劣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了!”
阳泉夫人闻言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忙侧头看了一眼打开的窗子,对着自家良人出声制止道:
“良人慎言!”
“哼!我慎什么言?难不成我在我自己家里都不能发两句牢骚了?!”
芈宸拧着长眉,不满地骂道。
“唉。”
阳泉夫人忙从坐席上起身,将守在门口的仆人们都赶走,又转身关上屋内的一扇扇木窗,而后才重新坐回到自家良人身旁,拉着芈宸的手,轻声安慰道:
“我知良人心中气愤,可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如今咱们待在咸阳,不是处于旧郢,您也说了那赵康平现在在秦国风头正盛,若是您骂他的话传出去了,岂不就不美了?”
“咸阳又怎么了?没有我们从郢都来的宣太后和叶阳后,会有今日的君上和太子殿下吗?若是当年宣太后和穰侯不全力拥护君上上位,君上会有今日的政绩和地位吗?事实就摆在眼前,谁来了都得承认,没有我们楚王室的女人,哪有他们现在的秦王室男人?这秦国本就有我楚人的一半!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出身卑贱的赵人在咸阳抖威风了?!”
“良人!”
瞧见自家夫人柳眉倒竖的不赞成模样,芈宸抿了抿薄唇恼怒的撇过头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接下来更不满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阳泉夫人瞧着芈宸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了,也又拉过他的一只大手边揉着他的指骨,边温声询问道:
“良人,今日不是跟着君上与太子殿下到城外国师家的庄子上挖野菜了吗?您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如给我讲一讲?”
夫妻俩的感情处得不错,听到妻子这话,阳泉君拧了拧眉,又转头看向自家夫人委屈的说道:
“夫人,想我活了二十多年,参加过的宴席数不胜数,从来没有参加过这般离谱的宴席,赵康平好赖也是拥有肥沃土地的封君,我原以为野菜宴只是一个名头,宴席上一应招待贵族们的吉金器皿以及羊肉谷米应该是有的!哪曾想,赵康平竟然用一堆破烂陶器来款待我们不说,还用一道清水煮荠菜的难吃食物就把我们一大群人打发了!”
“你可知,那赵康平抠搜的甚至愣是连一点盐巴都没有舍得往煮野菜中放!我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煮野菜吃起来又拉喉咙,味道又苦涩!不仅用陶器、吃野菜,那赵康平还让我跪坐草席,你说说他这不是把我当成叫花子看?显然就是在埋汰我!我在他那里吃了哑巴亏,碰了一鼻子灰,难不成还不允许我回家对他骂两句了?”
阳泉夫人闻言也不禁蹙了蹙眉,跟着道:
“野菜宴,野菜宴,这用清水煮野菜来招待客人的做法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算勉强是和宴席的主题对应上了,可是让身份高贵的贵族坐草席、用陶器,这人家着实是小家子气、委实太过不将就了!”
听到自家夫人总算与自己想法一样了,芈宸更来劲儿了,满是厌恶地骂道:
“是啊,夫人可算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恶心人的宴席,如果不是君上和姐夫在,我非得要当场发作,撸起袖子把赵康平那小家子气的宴席给砸了!”
“更可气的是,我当时看到那草席、陶器黑脸时,子楚公子不埋怨他岳家准备的东西不体面吧,竟然还附在我耳畔悄声劝我脸色好看些!”
“呵!要是早知道嬴子楚是个这般吃里爬外、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当初不管那吕不韦如何巧舌如簧,我和长姐都不应该劝二姐将他立为嫡子的!”
“嗐!太子姐夫有二十多个儿子呢,我选谁做外甥不好,怎么会偏偏瞎了眼,选了那嬴子楚呢!”
阳泉君话到此处,将右手攥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险些把放在案几面上的铜杯都给震倒。
阳泉夫人顺手将铜杯往里推了推,拍着自家良人的手背安慰道:
“唉,良人,事已至此,抱怨这些往事又有何意?”
“现如今子楚公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第三代王位继承人了,那三岁半的嬴政也多次被君上称赞聪慧,显然也是内定的第四代王位继承人,三年前子楚公子刚从邯郸逃回来,得依靠咱们,眼下他的嫡子地位越来越稳固了,反而是今后我们这些楚人得要小心的维护与他的关系了,他既已经作为了二姐的养子,那就是咱们的亲外甥,做舅舅的哪能和外甥置气呢?”
“咱们若是把子楚公子给推远了,岂不就是让赵康平拉拢了过去?”
听着夫人的话,芈宸深吸了一口气,知晓这话有道理,但还是冷着脸不想说话。
他小小年纪就是封君了,亲姐姐还是太子的正夫人,作为太子唯一的小舅子,他在咸阳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是被无数秦人和楚人追捧的香饽饽。
二十多年来,他整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今日吃到的水煮荠菜就是他这么多年来吃的了最难吃的食物!更别提,竟然还让他坐了庶民们坐的草席!用了庶民们用过的陶器!这对于芈宸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赵康平为了报复他上月底在函谷关前初见时的出言不逊,故意作践他的。
若是赵康平现在在夫妻俩跟前听到这话就会大呼冤枉了,别说故意作践芈宸了,今日那么多官员们,他压根就没能注意到这位年轻的楚人封君!
因为宴席办得仓促,早上他与女儿就在章台宫内对老秦王说了案几、坐席不够的事实,但凡对他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一直都用的是陶器,之前招待来府内的老秦王和太子柱时,人家父子俩用的也是陶器,看着也挺适应的,难不成你杨全军出身高贵还能高贵过这父子俩?
当老秦王带着一大群人在临近水渠的北边田埂前跟着王老太太认识山药、牛蒡和茭白时,先行赶回到木房子区域准备食物的安锦秀和赵岚数了数庄子内的坐席和案几,发现无论如何拼凑都不够,但支踵和草席倒是数量不少,最后为了不显得区别对待臣子,母女俩决定除了给老秦王和太子柱这父子俩准备了坐席和案几外,其余所有人都只有一张草席和支踵,顾虑到这些人也必然吃不下去水煮野菜,只是象征性地给每人一个小陶碗内仅仅放了几根煮荠菜,走个过场罢了。
赵康平更是也在宴席上就当众俯身说了宴席准备仓促,向诸位同僚致歉的话,还言等庄子上夏收后,会办个更丰盛的宴席来弥补今日野菜宴的不足。
芈宸的话显然是误导了阳泉夫人,他只说自己坐的草席,难不成选择性的忘记了位高权重、功劳甚大的武安君和应侯也都是跪坐在草席上,端着小陶碗吃水煮荠菜的,人家两位年老的重臣怎么就能坦然地接受呢?
阳泉夫人正在想着该怎么再说些俏皮话,逗弄自己良人高兴,就突然看见芈宸从坐席上站起来背着双手在木地板上走了几圈,然后凑到她身旁好奇地询问道:
“夫人近来,可曾去拜见过两位姐姐与我们母国内的贵女联系了?”
早在三年前华阳夫人认嬴子楚为嫡子之后,楚系臣子们就私下商议了要从楚国选派一位出身高贵的宗室女与楚公子联姻的事情。
此刻一听到自家良人的话,阳泉夫人忙颔了颔首出声回答道:
“良人,这两日我去长姐、华阳姐姐跟前都拜访过了,听长姐言,母国有位长相貌美的公室妹妹,一直被当作公主养在楚王宫内,与咱家祖上的亲缘关系离得很近。”
“长姐和华阳姐姐有意想要给母国送信,希望能请那位妹妹入秦与子楚公子联姻。”
芈宸听到这话,堵在胸腔上的一团气瞬间就顺了,忙点了点头不屑的说道:
“早就该这样了!要我说在那嬴政没有回秦前,华阳姐姐就应该让子楚公子娶了我们身份高贵的公室女!”
“那赵政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的外家后来结了好运,说白了,他就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女所生的儿子罢了。”
“即便现在他认祖归宗,君上再爱他又如何呢?难不成君上还能决定他的身后事情吗?待到子楚公子继位为王后,起码也会像君上这般执政几十年,悼太子那般聪明的人物都没福气坐到王位上,几十年后风云变幻,待子楚公子的儿子多了,那嬴政即便身为长子又如何?即便现在他被君上喜爱,焉知不会有后来者能居上?”
阳泉夫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