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验身
沉晏承冷声道:「你回了,才是死。」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两条路中间——
一条路是回北泽,做一枚被榨乾的棋;
一条路是留晟国,做沉晏承的软肋。
可他偏偏想选那条能靠近沉晏承的。
赫连縝踏进去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刀、像针、像要把他衣裳剥光。
他抬眼,便看见北泽使臣站在殿中。
那人是北泽右相,年纪不大,眼神却阴冷得像蛇。
右相看见赫连縝,唇角微微一勾,行礼的姿势敷衍得像在羞辱。
「殿下。」右相道,「久别。」
他们明明从未把他当成皇子。
可此刻却偏要喊他殿下,像在提醒晟国——
沉晏承站在赫连縝身侧,声音冷淡:「你们要验,便验。别废话。」
右相笑了笑:「自然。只是验身需在偏殿,需太医在场,也需……晟国的王爷在场。」
他说到「王爷」二字时,故意停了一下。
他们要沉晏承亲眼看着他被验,亲眼看着他被当成物件。
沉晏承的眼神冷得可怕,却仍道:「走。」
太医与宫人都在,北泽使臣也在。
赫连縝站在殿中央,像被剥去皮肉的猎物。
右相淡淡道:「殿下请。」
赫连縝抬眼,看向沉晏承。
沉晏承站在门侧,脸色沉得像要滴出血。
他没有说话,却在赫连縝抬眼的瞬间,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像一句无声的——
赫连縝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衣襟。
衣带一松,寒意瞬间贴上皮肤。
他听见北泽使臣低声笑了一下。
赫连縝站得笔直,指尖却微微颤。
他能感觉到沉晏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像旁人的贪婪与羞辱。
像一种克制到极致的疼。
赫连縝忽然想起雪夜那个吻。
沉晏承那时吻他,不是因为想要。
怕他死,怕他走,怕他在这种羞辱里被逼疯。
太医检查完,低声道:「质子身体无恙,只是寒气入体,需静养。」
右相笑了:「既然无恙,那便该回北泽。」
沉晏承冷声道:「不回。」
右相眼神一沉:「王爷,晟国留我北泽皇子,是何意?」
沉晏承一字一句:「是陛下之意。」
右相看向殿外:「那就请陛下亲口说。」
沉晏承的指尖紧到发白。
赫连縝看着沉晏承,忽然觉得心口像被撕开。
沉晏承已经把自己推到悬崖边。
而他还站在沉晏承背后,像一块会把他拖下去的石头。
赫连縝忽然抬手,重新系好衣带。
他转身,看着沉晏承,声音很轻:
赫连縝的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
可那笑像刀,割得沉晏承眼底一震。
自己其实已经不太好了。